【美丽乡村监利篇】云梦古泽留下的一颗璀璨明珠

您当前的位置 :新闻中心 > 荆州社会 正文 来源: 荆州日报 时间:2017-11-08 10:24

  【引言】

  《周礼·职方氏》有云:“泽薮曰云梦,其川江汉……其谷宜稻。”早在数千年前,荆州地区的先民就在云梦泽与长江水的哺育下种植水稻了。虽然当年纵横九百里的云梦古泽已经不复存在,但它却在如云似梦的一角留下了一颗璀璨的明珠,这就是湖北的监利。

  长江流过了宜昌后,到了“九曲十八弯”的荆江段,在监利县境内形成了最窄的江面,最险的江堤,并有了“万里长江、险在荆江”的说法。深谙“水利万物”的监利人,成功的用水造就了监利,把这个水患频发的地方建设成江汉平原上富庶的鱼米之乡。这里流传下来了千古楚音“啰啰咚”,这里还发展起“稻虾连作”的新型耕作方式。

  长江是监利人祖祖辈辈生息的摇篮。它让云梦大泽的鱼稻绵延千年,让古时的楚人得以在江汉平原上书写历史;它带来了富饶的土地和充沛的水源,让中华稻作文明得以在这里一代代传承发展。

  【地名记】

  监利县位于湖北省南部的江汉平原上,三面与省内的其它县为邻,唯有南面隔长江与湖南的岳阳相望。

  公元222年,孙权在此设关立卡,以“监收鱼稻之利”之名,征收过往货物的关税,并以此为名设监利县,这就是监利地名的由来。

  监利曾一度淹没于烟波浩渺的云梦泽中。当地发现的史前遗址表明:大约四千年前先民们来到了监利,开始在此定居,他们制造石器,烧陶为釜,结网捕鱼,栽培水稻,过起了种植和渔猎的生活。

  秦汉以来,随着长江泥沙不断沉积和云梦泽渐渐消退,沃野千里的江汉平原逐渐形成,监利也由水乡泽国慢慢发展为鱼米之乡。

  长江的水让监利繁荣起来,而稻谷让监利变得更加富庶。经过一代代监利人的辛勤劳作,到了明清时期,“湖广熟,天下足”,古时遍布沼泽和湖泊的荒凉之地,历经沧海桑田的蜕变,已经成为中国稻米的主产地和重要粮仓之一。风调雨顺的年景,一望无际的稻田里,大片丰收在望的稻谷随着秋风翻起阵阵波浪。

  监利这个名字从三国时起,虽间或有短暂的中断,但一直延续至今,已有一千八百年之久了。

  如今的监利交通便利,水运优势尤其明显:毗邻的长江水路沟通东西;江南的洞庭水系连接南北,流动的水滋养出富产鱼稻的监利,水更如血脉般把监利连向了四面八方。

  信息板:

  面积:3460平方公里;人口:156.6万;

  民族:汉族、回族、壮族等13个民族;

  特产:优质稻米、小龙虾、黄鳝、清水蟹、贡猪。

  【历史记】

  是水,造就了监利这个江汉平原上的“粮仓”,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监利的水,载覆之间不禁让人喜忧参半。

  有这样一段大坝,从1866年建成之日起,虽历经无数次洪峰考验,却依旧安然无恙。

  清同治五年,这个地方遭受了一场百年不遇的长江大洪水。据《监利县志?江防志》记载:“江之利在蜀,江之患在楚,楚之江患,荆郡其首也,监利又荆郡之最也”。肆虐的洪水从长江大堤的决口奔泻而下,淹没了即将收获的稻田,也摧毁了人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采访:朱材哲第六代孙朱元湘】

  同治五年发大水,那个堤就崩溃了。这个管堤人假公济私,国家拨的钱自己得了,就搞了豆腐渣工程。朱材哲闻讯以后,跟荆州的府衙去商量,把前面的老河要疏通,用老河的土堤,把堤加固。

  监利朱河镇的朱材哲,当过台湾知府。他告老还乡后,看到地势低洼的家乡近年来水患频发,境内的长江一旦决口,家园将遭灭顶之灾。当时已经七十高龄的朱材哲亲自带领乡亲们吃住在江边,一起抢修新堤、疏浚老河,广为民间传颂,见证了监利人世代与水患抗争、建设家园的悠久历史。

  荆江大堤的修建始于东晋,拓于两宋,分筑于明,合龙于清,加固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这是大堤的年轮,更是一部水利工程史。

  依江而立、滨江而兴的监利,江堤就是它的生命线。百姓的安全和家乡的安定都靠它来保证。

  如果说修堤是监利人对长江洪水的传统防御,那么筑“垸”就是监利人与水共生的创造之举。

  “垸”是指在沿江、滨湖低地,四周筑有堤坝围护、内有灌排系统的耕作地区,在江浙称“圩”,在湖广叫“垸”。它可以在阻挡水患的同时,为耕作提供丰沛的水源。

  监利的垸起于何时已不可考,但宋代已经有“白沙垸”这个地名,它就是今天监利的容城镇。

  北宋范仲淹形象地描绘圩垸的景象:“方数十里,如大城。中有河渠,外有门闸,旱则开闸引江水之利,涝则闭闸拒江水之害。旱涝不及,为农美利。”

  明清以来,监利垸的数量和规模开始增加。监利最大的垸当属1949年后建起的人民大垸,它北枕荆江大堤,南濒滚滚长江,面积达146平方公里,是荆江大堤上一道牢不可摧的屏障。

  【采访:人民大垸农场原场长周兴宪】

  大垸是冲积平原,冲积平原的土地很肥沃,但是要想把它变成良田,首先就要降低地下水位,降低地下水位的根本办法就是深挖渠,挖渠道,建泵站,把水排出去,经过这么多年的集体改造,现在大垸大部分的耕地都变成了水旱轮作、旱涝保收的高产农田。

  千百年来,监利的先民们面对洪水,修堤筑垸建设着自己的家园,水进人退,水退人进。这是监利人与水和谐共生的方式,更是监利人开拓进取、求真务实的精神的体现。

  【民俗记】

  每到农历七月,监利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放河灯的习俗由来已久,宋代《梦粱录》就有七月十五日“放江灯万盏”的记载。

  现在监利人所放河灯都是用各色彩纸做的,分为荷花型和船形两大类,荷花形的又分为五瓣单层、九瓣双层。

  农历七月十五日这一天,人们吃完晚饭,带着准备好的、不同形状的河灯,一起前往河边。荷花形的河灯代表着团圆和美满,而船形的河灯则表示送走疾病与灾祸。

  他们在河灯上写上祈福的话语,然后点燃河灯,放入水中,任其随水飘走。

  旧时的监利人在种植水稻时常受水患之害,收成难保,在江河里捕鱼遇风浪时,容易船翻人亡。为了祈求平安幸福,也为了追念落水而亡的亲朋,监利的先民们将荷叶、树皮等做成船形点上油灯,在江河湖边流放。

  一浮一沉的河灯在河道中渐行渐远。点点灯火寄托着监利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风调雨顺的期盼,更承载着他们对未来的憧憬。

  【音律记】

  每到周日,人们都会聚在监利县文化馆,一起练习啰啰咚。

  啰啰咚是在监利流传已久的秧田号子。

  监利水域辽阔,水稻是这里的主要农作物,四千年前先民们就在这里种植水稻,留下了丰富的稻作文化遗产。在繁重的稻作劳动中,为了协调动作、振作精神,形成了这种稻作文化的音乐形式。

  关于啰啰咚的记载,清人李调元《南越笔记》中有:“农者每春时,妇子以数十计,往田插秧,一老挝大鼓,鼓声一通,群歌意作,弥日不绝,是曰秧歌”。

  监利自古盛产水稻,明清时,这里就是稻米主产地之一。生产的稻米从长江上船,运往北方。当时有民谣:“头戴斗笠似乌沙,身穿蓑衣如铠甲,栽秧无巧少伸腰,右手跟着左手跑。”唱的就是当年繁忙的插秧景象。而那时也正是啰啰咚传唱最为兴盛的时期。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农业生产发展,人工插秧越来越少,而作为插秧号子的“啰啰咚”在近几十年中也在现代农业的发展中淡出历史舞台。为了保护这一即将消失的古老农耕文化遗产,监利县文化馆牵头做了大量工作。2008年6月,代表监利传统文化的啰啰咚入选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

  【采访:监利县文化馆馆长程晓平】

  监利县境内的插秧号子,啰啰咚是平原地区唯一的具有山歌特色的原生态民歌。我们馆为了更好地传承保护它,我们也请省里的专家。以它的音乐元素打造了不同风格的音乐作品。比如说广场舞——“稻乡飞歌”。

  在申请国家级非遗成功之后,为了使这项稻作文化遗产重新焕发生机,监利县文化馆把啰啰咚重新收集整理,编写了新词,进行了与时俱进的艺术加工,将啰啰咚搬上了表演舞台,还编出了具有监利特色的啰啰咚广场舞,让这项传统文化得以在监利广泛流传。

  新形式的啰啰咚,寄托着监利人对风调雨顺、鱼稻丰收美好生活的憧憬,唱出了插秧人期待丰收的心声。

  【美食记】

  监利人爱吃团子,监利的大街小巷处处可见团子店。“监利团子”已成为独具地方特色的美食品牌,是每个外地人来到监利的必尝小吃,也是每一个监利游子魂牵梦绕的家乡味道。

  在盛产稻米的监利,团子也是旧时稻农下田劳作时必带的干粮。它热量高,便于携带,适合从事大量体力劳动的人。下地干活时,带上几个团子,大家围坐在一起吃,久而久之团子就成为了一种民间小吃。

  夏春霞的团子店已经在镇上开了十几年,夏春霞不仅完整地继承了父亲制作团子的手艺,还传承了父辈们精耕细作,诚实为人的精神。

  看似简单的团子,却要经过8个小时的手工制作才能完成,父亲一直要求女儿要认真对待每一种食材的处理,对每一个小细节也要严格要求,这便是夏春霞的团子店,十几年来生意红火的秘诀。

  包团子的糙米粉子,是前几天就磨好的。

  选好了糙米,蒸得半生不熟,就从蒸锅里倒在大簸箕上,等米干透之后再磨成米粉。

  每天早晨,夏春霞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烧一锅滚烫的开水来和糙米粉子。制造团子需要的馅子,监利称为“心子”。

  先切成丁,再翻炒。

  包的时候馅料不要放得太满,留有些空隙,这样吃时方觉鲜香爽口。

  半个小时后香喷喷的团子就可以出锅了。这小小的团子,不仅是监利流传的美食,还体现着监利人对细节的不懈追求。

  如果说团子是监利街头巷尾的常见小吃,那么盘鳝就是节日里不可缺少的美味。

  监利盘鳝的做法最为奇特之处在于:它是把手指粗的鳝鱼养殖数日后,待其吐净肚内污物,不剖腹、不剔骨,洗净后整条下油锅。烹饪出锅后的鳝鱼如同弹簧般层层盘起,且韧性十足。

  盘鳝的吃法也有讲究,监利人可以从鳝鱼头后咬出整条鱼骨,而后吃肉。

  “不剖腹、不剔骨”的独特烹饪方法,大约也是源自旧时稻农和渔民的粗犷做法。

  团子和鳝鱼代表着监利人从街边小吃到宴席美食的极致追求。不过,在这个鱼稻丰富之地,精耕细作,诚实为人的精神传承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无价之宝。

  【红色记】

  正在造船的老人是何让光,他是监利棋盘乡的造船手艺人,他们家从他爷爷起就是靠着这份祖传的手艺为生,养活一家老小,何让光正是监利小船制作这门手艺的传承者。

  监利人擅长造船和驾船,小船是当地最常见的交通工具。在水运发达的监利棋盘乡,这种小船已经成为家家户户的必需品。小船两头尖,中间窄,方便在狭窄的河道中穿梭和调头。

  也正是这个特点,当年在湘鄂西开展游击战争的将士们才将它们视为必不可少的工具。

  赤卫队员们把小船改造成了“火铳船”。船上载有几根长长的火铳,使得游击队的战斗力明显提高。

  在战争年代,监利革命儿女就是驾驶着“火铳船”,往来于四通八达的水乡,建立和巩固了湘鄂西的红色政权。位于监利县的周老嘴镇就是当年湘鄂西省苏维埃红色首府的所在地。

  【采访:监利县原党史研究员吴敦升】

  它三面环水南边是长江,北边是汉水东荆河,东边是监利与沔阳县共有的一个大湖叫洪湖。洪湖当时水面有130万亩,所以这个地方地理条件非常特别,那是打游击战争非常好的地方。

  周老嘴镇经水路可进洪湖、入长江;走陆路可达武汉和荆州。此地河湖港汊密布,河道复杂,极易隐蔽。三面环水,但地势较高。能守能攻亦能退。为湘鄂西苏区红色政权首府的建立提供了必要条件。

  1938年5月,毛泽东曾在《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中指出“红军时代的洪湖游击战争,支持了数年之久,都是河湖港汊地带能够发展游击战争并建立根据地的证据。”

  如今,战争的硝烟已经散去,周老嘴已经成了长期革命传统教育和爱国主义教育的第二课堂,昔日火铳船正安安静静地陈列在周老嘴的博物馆内。今天的监利人依然驾驶着当年的小船,沿着先辈战斗过的河湖港汊,走上了保护水环境、“拆围还湖”,建设长江经济带的绿色发展之路。

  【产业记】

  老邓起虾是在凌晨4、5点钟。众多虾农们头戴强光灯,在黑暗中摸索起虾,为的是让自家的小龙虾能赶上第一波物流车队,以最新鲜的状态运往全国各地。

  送走了自家的小龙虾,又该忙着插秧了,稻秧是早就准备好了。老邓家的水田实行的是“稻虾连作”的耕种方式:这是一种特殊水田结构,田的中间高,四周挖出回字形的沟,先在回形沟里喂养小龙虾,待小龙虾捕捞后再种植水稻。

  老邓所在的棋盘乡曾经是个“三年两水灾”的贫困乡。老邓靠着自己的辛苦劳作成为了当地的种粮大户。但是像老邓这样的种粮大户,在水患面前也是受损大户。

  即使是风调雨顺的丰收时节,种植水稻一年下来,扣除各项费用,一亩水田纯收入也不过六七百元。

  四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老邓看到了外村推广的小龙虾养殖。这让老邓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的水稻田也可以养小龙虾。

  虽说种稻子、养小龙虾都是在水里求财,也都是监利人擅长的绝活儿,“稻虾连作”的推广初期,却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采访:棋盘乡月池村村民邓铁生】

  早些年间,虾子不好养,投资又那么大,这个有没有回报,还持着怀疑,自己一个人在这方面老琢磨。

  老邓劝服不了乡亲,自己家里人也都反对。但老邓还是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壮着胆子改造了自家的几亩稻田,开始了稻虾连作这种新型耕种方式。

  【采访:棋盘乡月池村村民邓铁生】

  有时候养小龙虾,虾子护上围子以后,种上稻谷。这个稻谷收割以后,那么稻谷保留这个田地,成为有机肥。

  一年下来,到了算账的时候。老邓的几亩水田,以前每亩一年不过产出六七百元,稻虾连作后,每亩翻了三倍。

  第二年,老邓把家里的其余水田都改成了稻虾连作。棋盘乡的农户们在老邓的带领下,纷纷开始了稻虾连作产业。一种新的耕作方式在田间地头开展。

  为了方便虾农们将龙虾贩卖出去。在监利县政府的支持下,棋盘乡出现了许许多多收购小龙虾的网点。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收虾站”每天如同蚂蚁搬家,把40万斤的小龙虾,运到中国人的餐桌上。当年那个最贫穷的棋盘乡已经一跃成为了监利县的最富的乡。监利县也被授予“全国小龙虾第一县”。

  广阔的水域和丰沛的水资源,给监利带来了鱼稻之利。是水让监利人脱贫致富,过上了种植水稻、捕鱼养虾的小康生活。

  但进入二十一世纪,监利水环境的生态压力也开始逐渐增大。因为除了稻虾连作外,监利还有几十万亩的水面实行的是围网养殖和网箱养殖。围网养殖面积过大,养殖饲料的投放导致了水面流通不畅,水体富营养化,监利域内的水质一度急剧恶化。怎样保护长江生态,治理水环境,发展可持续经济,又成了一道摆在监利人面前的难题。

  2016年初,中共中央明确提出,要把修复长江生态环境摆在首要位置,而监利县“拆围还湖”,就是其中一项重要的工作。

  监利县的党政领导干部带头,先把自家的围网拆掉。截止到2016年12月,监利共拆除围网58733亩,率先完成了“拆围还湖”的任务,洪湖的水质从五类一跃提升到了三类。

  在大力开展“拆围还湖”整治工作的同时,监利县政府做好湖上渔民的搬迁工作,做到船离湖、人上岸,妥善安排好渔民的生活转型工作。为此监利县出台了专门文件,从住房安置、生活补贴、产业帮扶等各个方面,都做出了妥善的安排。让良好的生态环境成为核心竞争力,让监利延续千年的“鱼稻之利”,在今天仍然焕发出无限生机。

  【后记】

  今天的监利人不再是单纯地向水索取,而是反哺着千百年来养育他们的长江。监利人秉承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让这片净水产生出生态效益、经济效益、社会效益,使母亲河永葆生机活力。将先辈的遗产和精神,带向未来。

  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为子孙后代留下一泓净水,才是滚滚东逝的长江水,给监利带来长久的“生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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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苏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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