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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目!他的记忆下了雪,却始终记得……

来源: 十堰日报 2023-10-10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绵绵秋雨,飘洒在车水马龙的城市里,滴落在窗前的雨棚上。茅箭区人民南路一个小区里,94岁的胡金忠老人坐在家里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跨过鸭绿江》。

  阿尔茨海默症像一个悄无声息的盗贼,早就在一点一点吞噬他的记忆。70多年的岁月变迁,当年在战场冒着炮火、抢救受伤战友的青春往事,已经很难再想起来。唯有这首战歌,依然豪迈有力,声声入梦,清晰地镌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今年94岁的抗美援朝老英雄胡金忠

  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

  记忆力日渐消退

  常常会忘了身边的一些人和事

  唯独对《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记忆深刻

  他的记忆下了雪

  唯有战歌永远嘹亮

  2019年,胡金忠佩戴“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纪念章。

  作战勇猛屡立战功

  1930年8月16日,胡金忠出生于河南省临汝县(现平顶山市汝州市)小屯镇孙店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旧社会,百姓只能用糠和野菜充饥。年幼的胡金忠在父母的带领下,外出逃荒要饭。

  1947年4月,胡金忠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北野战军第一纵队358旅716团特务连。6月21日,西北野战兵团从甘肃环县出发,北上收复三边。

  5天奔袭110公里,行走在沙漠上脚底发烫,大量战士口鼻流血,有的一边走一边睡,有的倒在路上,再也没有起来。

  “3天只吃了两顿饭,只能靠路边的野草和树皮充饥。脚上的血泡破一层,又磨起一层,到最后血淋淋的。战士们一个个嘴唇血肿,眼睛赤红。”胡金忠零星回忆道。

  经过战火的洗礼,胡金忠从一名懵懂青年成长为一名革命战士。几乎每场战斗,胡金忠既要侦察,又要突击,还要做好团部的保卫。他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只要战斗需要,他就义无反顾挺身上前。

  1948年2月,胡金忠加入中国共产党。在解放战争中,他先后参加过榆林战役、陕中战役等著名战役,立下了不少战功。在西府战役中,胡金忠被记大功一次。

  胡金忠参加解放战争时留影。

  1953年1月下旬,已是志愿军第1军第1师3团警侦工连代连长的胡金忠和战友们一起入朝参战。他们急行军到前线换防,守卫马良山阵地。

  在适应朝鲜战地生活后,一个月光微弱的夜晚,胡金忠带领两名战士向敌人阵地摸去,准备抓个“舌头”。他们小心地躲过敌人地雷,悄悄地剪开一层又一层铁丝网,正准备向敌营摸过去时却暴露了。原来,敌军为防备志愿军袭击,在铁丝网上挂了很多空罐头盒,一名战士在钻铁丝网时,不小心碰到空罐头盒,顿时铃声大作。机枪、步枪都向他们射过来,眼见三人都挂了彩,胡金忠只好带领两名战士撤回阵地。

  虽然没有抓到“舌头”,但他却带回来一颗之前没有缴获过的汽油雷。层层汇报后,司令部将汽油雷转交到相关部门进行研究,并制定应对措施在全军推广。胡金忠因此被第1师记三等功一次。

  1953年停战后,胡金忠留在当地帮助朝鲜人民重建家园,直到1958年才随部队撤出朝鲜。

  1976年4月10日,胡金忠转业到十堰,任原市煤炭公司经理。1989年从市商务局离休。

  1951年,胡金忠(后排左二)和战友在一起。

  子女名字都有特殊寓意

  在朝鲜帮助朝鲜人民重建家园时,胡金忠曾经回国探亲,并在长辈的主持下结婚成亲。

  1958年1月19日,胡金忠的大女儿出生,妻子从国内写信让他给孩子起个名字。胡金忠拿起笔,想都没想就写下了“胡援军”三个字。在他心里,无论男孩和女孩,都要为抗美援朝出把力。

  回国后,胡金忠所在的部队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军步兵第1师3团,他任特务连副文书,师部驻扎在河南省安阳市。很快,第二个女儿出生,胡金忠为她起名“胡安军”——部队在哪里,看女儿的名字就一目了然。

  1960年2月,胡金忠进入南京军事学院情报系学习。1961年7月毕业后,他在武汉军区司令部情报处侦察科任参谋。次年,三女儿出生,起名“胡汉军”

  1965年7月8日,四女儿出生。7月14日,解放军战士王杰在江苏省邳县张楼公社(现邳州市运河镇)组织民兵实爆训练时,炸药包发生意外爆炸,为保护在场的12名民兵和人武干部,他毅然扑向炸点,献出了年仅23岁的宝贵生命。王杰舍生忘死的胆魄和舍己救人的壮举深深印在了胡金忠的心中。“胡杰军”——四女儿的名字与时代典型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1967年11月13日,儿子出生了。胡金忠给他起名“胡永红”——永远保持一颗红心。

  “父亲给我们起的名字,除了能看到长辈对后辈寄予的期望和亲情之外,还能看到时代特性和浓浓的家国情怀。”胡永红说。“从小到大,我们在家里都不准发牢骚,不能有一点负面情绪。前些年,看到反腐的电视剧,哪怕是讨论一下,父亲把脸一沉,就开始给我们上课,‘要相信共产党的领导,一定会有纠正这种不正之风的能力。要相信共产党员,他们会遵纪守法,即使有的犯了错,那也只是少数害群之马……’”

  永远的家国情怀

  有专家称,在阿尔茨海默患者的大脑里,像是正下着一场“大雪”。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雪”会把所有的记忆都尘封起来。

  确实,胡金忠的记忆正在一点点被“大雪”吞噬。他家的电视一直锁定在中央1套和8套,《历史的天空》《亮剑》《解放大西北》《跨过鸭绿江》是他常看的电视剧,看着看着他就会老泪纵横,然后顺嘴就哼出“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父亲到现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做噩梦,有时会半夜惊醒,大声喊‘快跑’‘卧倒’之类的话。”五个儿女轮流回来照顾他,晚上怕他掉下床,就睡在他身边。每当他做噩梦的时候,会把他叫醒。

  “很多时候,他醒来时都是泪流满面。当问他梦到什么时,他不回答,只说着‘死了好多人,死了好多人……’”大女儿胡援军说,在照顾父亲的时候,他们晚上一般都不敢睡太踏实。

  胡金忠的记忆下了雪,但有些东西却永远刻在脑海里,刻在生命里。

  “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是毛主席领导的,是好多人用生命和鲜血带来的。”胡金忠除了唱《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这句话他也经常挂在嘴上。

  采访过程中,胡金忠会突然插话,“一个炮弹下来,周围的人都没有了,活着的人就赶紧扒啊扒,有时候只扒出一条腿,有时只扒出一只胳膊……”那一刻,他的记忆仿佛恢复了,神情突然变得悲切,“但大家都不怕,勇敢地朝前冲,没有一个退缩的。”

  1947年10月,立二等功;

  1948年12月,立大功一次;

  1950年9月,获解放奖章一枚;

  1950年11月,获人民功臣奖章一枚;

  1953年8月,立功一次;

  1953年9月,立三等功一次;

  1958年2月27日,被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务委员会授予祖国解放战争纪念奖章并进行表彰……

  边角破损、纸张泛黄的报功书里,我们看到了一位老兵对祖国和人民的忠诚和英雄本色;一枚枚血染的奖章上,印证着胡金忠戎马生涯舍生忘死、和平时期淡泊名利、用实际行动诠释初心使命的荣光一生。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当年,青春年少的胡金忠唱着这首歌,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保家卫国的战场。如今,70多年过去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战士已经步履蹒跚,虽然已记不清完整的歌词,但在他的心里,那份为祖国战斗、为人民坚守的信念,却从未在漫长的人生岁月中淡漠。

  英雄老去,传奇仍在!

编辑: 袁超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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